杨若虚的构想也是有道理,趁着天灾收复陕西确是可行之法,只不过,目前来说,大明还是没有太多的余力。
而且,百姓造反也不全部是因为天灾,官员对老百姓的苛政,也是一大部分。
明朝对老百姓的赋税不高,但是地主阶级剥削严重,再加上各个官员层层加码,贪污受贿,这种情况下,很多人本来都能活下去的,结果却被这些官员又给活生生逼死了。
如果当年建立明朝的朱元璋知道这件事之后,怕是要气的活过来。
朱慈烺沉思良久最终也只能是一声轻叹。
“幸运的是我大明有海瑞、于谦这等清廉的官员,但是不幸的是,只有海瑞和于谦这两个人。”
诚然,这两个人的人品和工作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但是只有这两个人对于整个全局来说也是没有太大用处。
于谦整顿军政就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不可能再插手地方官的赈灾。
而海瑞则主要在南方稳定局势,他如果能够去北方的话,怕是早去赈灾了,哪里还用得着给朱慈烺写信?
杨若虚将手搭在了朱慈烺的胸膛之上,随后柔声说道:“有些事情,你就算是操心,也无能为力,不如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情,关内就算出现大乱,最多也就是地方官再洗牌一次。”
“而你,只要稳定住了辽东,陛下就能稳定住关内。”
“怕是也只有如此了。”朱慈烺一声长叹,最终闭上了眼睛。
……
河南。
所谓春雨贵如油。
然而,现如今的春雨确是要比黄金还要贵了。
头顶上的青天如同被清洗过一般,万里无云,骄阳似火,照射在大地上,还不到四月份,便已经有了六月份一般的酷暑。
不时有风吹过,划在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个老农从自己的破茅屋中走了出来,他的肤色黝黑,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沟壑。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额头上深深地抬头纹如同江河一般,将汗水挤压在里面。
“唉!”一声长叹,老农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今年,怕是又要绝收了。”
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从田间地头跑了过来,他指着身后说道:“爷爷,河里的水都干了,叔伯们都在河里抓鱼呢。”
老农并没有说话,而是目视前方,只见远处的大地上,已经开始龟裂,太阳光炙烤着大地。
大地的尽头,一群差役穿着红色的衣服,正大摇大摆向着这里走来。
老农脸上古井无波,也不只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
带着差役的是穿着蓝色官服的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矮胖矮胖的,嘴角留着八字胡,他将双手负在背后吆喝道:“陈家村的人都过来,都过来。”
那些抓鱼的村民全都跑了过来,这些人认得这个八字胡,他是县里的主簿,主管收税。
老农也佝偻着腰走到了前方,准备听主簿训话。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主簿装模作样的拿出了一份告示说道:“奉知府大人的喻令,本官前来收取今年夏季的赋税,你们陈家村总共有人八十五口,田地五千九百七十二亩,一共所缴纳赋税为粮食五千六百担,折合银两,七千八百六十二两,限期一个月内缴纳清,不然的话大刑伺候!”
听到这话,一个年轻人当即怒了,他呵斥道:“你眼睛瞎吗?这天气干旱,播下去的种子全都旱死了,我们拿什么缴纳赋税?”
主簿眉毛一横冷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和我这么说话?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