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贤道:“很有可能。”众僧纷纷出来,拿起水桶、木锨、簸箕、扫帚、土筐、扁担,都来后面洒扫庭除不提。
再说汝峰,从护国寺出来,他简直来了车站。见站上稀疏有人,没有列车,他走得热了,擦擦脸上汗水,坐在了侯车的长椅上。
一直等到晌午,见站上突然来了很多警察。汝峰扶门向外看,见警察分队四处巡视打量行人。很快又从南来了一队官兵,中间簇拥着一乘轿子,进到站里官兵一字排开,停在了广场当中。
一部分官兵和警察,很快封锁了车站。各出入口都有持枪的军、警在站岗。汝峰细看轿子,见前后还有许多穿杂色衣裳的开封显贵官僚、绅士人等。
原来这是张勋带着开封的大小官僚和卫队,来接冯国璋来了。冯国璋也更狡猾,动身之前,他先给张勋发来了电报。张勋此时正在开封,还没回徐州呢。
汝峰看见这些场面,心说:“张勋这是准备接冯国璋的。看样子,老冯马上就要到了。”
汝峰想罢,出到外面,忽听远处响起了火车的汽笛声。
他又暗说:“老冯来了,来了!”众警察听见火车声,又一阵紧张驱赶行人。
“去去去!不要乱看。你们都到候车室里去,不要出来。”行人忙不迭,丢三拉四,往屋里钻。
很快,见那火车冒着烟开来了。众警察又高声喊道:“过往的行人、旅客,都暂且回避!车站戒严三十分钟!”……
汝峰不想回避,向一老警察搭讪道:“长官,贫僧打扰。请问为何这等森严?还要驱赶大众回避。”
那警察停住,向汝峰轻声道:“师父,快躲吧!南京都督冯国璋,今天要来这里开会。我们突然接到的电报,都是来接他的。我们一方面给他保驾维持秩序,一方面还担心他来了见不隆重怪罪。现在不怕别的,都怕南方的乱党趁机行刺呀。大众当中藏龙卧虎啊,知道都什么人在里面啊?不赶走哪行。”……
二人说着,见那火车已经减速,徐徐进站了。那警察一伸舌头,告别汝峰,也站队去了。车刚停稳,从车上先下来五名军官。各个戎装整齐威风凛凛。有二人打量场面,二人守在了车门前。
先下来那名军官向众官兵警察,招招手,大声道:“各位辛苦,辛苦了!我是王占元,替冯长官谢谢大家。现在南方乱党横行,各处潜窜。你们要绝对保证冯长官的安全。冯长官说了,他要亲自慰劳大家。此次前来,他还要视察你们这里的情况。你们也是无尚光荣啊!”
众警察随之一齐欢呼:“热烈欢迎冯长官到开封视察!”
“我们绝对保证冯长官的安全!”……
王占元听高呼声震耳欲聋,十分高兴,又双手扬起向众人致意。
一名警官跑步到王占元面前立正,道:“报告长官:别看电报来得晚,时间仓猝。我们组织出动了全部警力,绝对能保证冯长官的安全。车没来之前,这里就已经被我们封锁戒严了。请王长官放心!”
说罢,急忙又敬礼。王占元向他还了礼,更加高兴,转身上车去了。
这时又从车头车尾几节车厢,下来了冯国璋的卫队。两队一百二十名士兵,分别由卫队长姜蛟龙和陆纹虎率领,雄赳赳地从两头向中间站队排开。
汝峰目睹这些场面心说:“这老冯真是何等威风啊!我不救他眼看没命了。”他正看着卫兵下车排队,不知如何用计方妥。
见车上最后跳下来那名卫兵面熟,汝峰心里一动,叫道:“喂!还认识我和尚吗?”
那卫兵扭头看他,不敢停步。
汝峰急忙又道:“怎么还不停下,不认识我吗?”
那卫兵稍一停步,上下打量汝峰,汝峰走上前道:“你不是登封县里的赵铁子吗?不认识我了?”
这人从小调皮,总爱动武。他小时常去少林寺偷学武艺,跟小和尚打架。汝峰对他认识,还点拨过他一招半式的武艺。后来这人长成当兵出息了。
那卫兵见汝峰到近前,也凑近汝峰,面带惊慌神色,悄悄道:“师父,我早就认出你来了。你怎这么大胆,这地方也敢来。四处都悬赏抓你,你一点儿不知道吗?趁没人认识你,你快走吧!”
汝峰向他打个手示,说:“我是冒险来救冯老帅的。”
赵铁子乍一听变了颜色,惊问:“他有危险?”
汝峰说:“冯老帅上当了,这次是有人故意骗他来开封,正在等着杀他。”
赵铁子又一愣,说:“既然这样,你不要走。我去报告长官。我们卫队长是四川人,他不认识你。一会儿,你向他说。冯老帅若招见你,你也不用怕。他那里都是大官儿,都不认识你。他若问你法名儿,你假称一个别的法名儿应付一下。我再保你平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