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普宗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师兄,反倒是像地狱来的恶鬼一般。他的指爪如同利刃穿透了那些人的胸膛,将那一颗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刨取而出。
如海简直无法直视站在自己面前,那个曾经是这么熟悉之人。鲜血在他站立之处汇聚成漥,而他就站在那湖血泊的正中央,没有任何神色的,只是忠诚的执行着杀戮。
“普宗师兄!够了!不要再杀人了!”如海大喊道。
纵然在此时此刻下,这个要求显得有些没道理,但是如海却还是这么喊了,只因为他不能接受这样残酷的景象。
最令他感到残酷的,是他将普宗的身影与那日围勦少林寺的官兵们重叠了。他恍惚在两人的眼中看见了同样的东西──那同样视人命如草芥的残酷。
那不应该是普宗,如海打从心底的不愿意接受这个呈现在面前的现实。
不过无论如海接受与否,普宗都没有停下,也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呼喊。
唯一有的,只有被普宗吓得阵脚大乱的契丹兵们,逐渐鸣金收兵的声响。
然而即使大军正在向后退,普宗仍然不依不饶的追了上去,彷彿不杀光这些人,他便不会罢休一般。
赵章逼退了军营左侧的骑兵,赶来右侧与他们会和,将剩余的人马汇整成一股,打算做最后反击。
赵章来不及细思,喊道“普宗回来!与大队一起进攻!”
那人却彷若没有听闻一般,继续在敌军之中杀戮着,契丹兵们纷纷发出惊恐的嚎叫。
“普宗师兄!不要再这样了!”
如海终于再也受不了,跑向了普宗。
漆黑的天幕仍然低低的压着,可如海才看见普宗转过头来的双眼,却有一种天塌下来般的恐惧感。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红色的光,看不见那当中黑色的瞳仁,便宛如鬼魅一般。
“普宗师兄!”
如海的叫声与鸣金的声响同时并存着,契丹人驾马离去的马蹄声达达,却彷彿成了一曲丧歌。
普宗在那些声响中没有任何犹豫的,举起双爪,朝身旁如海的天灵盖落下。
如若这一下打实了,五指将穿碎脑骨,无论是再怎么武艺高强的高手,都逃不过一死的命运。
普宗却没有任何留手,也没有任何迟疑的,向着如海发招。
如海一开始还期待着能唤回那个熟悉的师兄,怎料靠近后却是这样的结果,固然是大出他的所料,可这些天来的练习还是起到了作用,他本能的就向旁边滚去,以避开这威力万千的一击。
普宗却并不放过他,一击不中又出一击,这回他捡起了地上散落的契丹军刀,一个纵身,又朝如海劈去。锋利的刀刃加上沉重的刀身,使整把军刀挥落的速度极快极猛,眼看已经是闪避不及。
无法闪避的如海,只好举起右手档在身前,希望这多少可以抵挡住大刀落下的伤害。
普宗落刀的那一剎那,萧问之抄起了手中那炳血红色的刀丢了出去,企图做最后的努力。
不过这毕竟是后发之击,自然不可能先至,于是只见那把刀还是稳稳的砍进了如海的手臂之中……
奇怪的是,刀锋已然吃入如海的肉中,普宗却无论怎么都无法再继续将刀子没入一寸,就在这瞬息万变之时,普宗查觉到了萧问之向他丢去的刀锋,向后一跃,旋即脱开了那炳握在手中的军刀。
也就是这时,如海才明白了刀自己的手为何能从普宗的刀下保留。
他见到一双染满血迹的双手平举在自己面前,原来是非罪在刀锋劈下时,用双手撑住了刀身的下段,分担了普宗不断加重的力道。
而那双手替他挡下了攻击的双手上即使包覆着士兵们所用的铠甲,也无法抗衡普宗那用尽全力的一击,青铜铸成的铠甲从中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在那道缝隙中,有鲜血不断涌出。
“非罪师兄!”如海这一声师兄叫的,当中既有惊讶也有担忧。他连忙撕下自己的衣服,替那双汩汩向外冒着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