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天下骚动百姓乱 改制陷入糊涂圈(1 / 1)

1 那些奉命讨伐匈奴汗国的新王朝将领立国将军孙建等,接到皇帝驻军边塞,暂不攻击匈奴汗国的命令以后,欣喜若狂。 借着朝廷的恩宠旨意,驻边将领们,纷纷放纵自己的士卒,凶暴扰民,犯法抢掠。 十二位讨伐将军中,只有讨穢(秽)将军严尤、厌难将军陈钦、诛貉将军阳俊等士大夫出生的将军,晓畅军事,爱惜百姓,善于约束自己的队伍。 各郡国地方官吏,也借征召丁壮之际,催缴捐税,中饱私囊,手段苛刻惨急,百姓不堪痛苦。 为了自保图存,逃避繁重的兵役赋税,小民百姓,开始抛弃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和土地,沦落成为流民、盗贼。 或者脱离新王朝的户籍,投靠豪族大姓,成为豪族大姓的荫护户,依靠豪族大姓的庇护,苟且偷生。 2 诛貉将军阳俊、讨穢(秽)将军严尤,终于率军,顺利到达渔阳郡驻防。 讨伐匈奴汗国的军事行动,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如同严尤的预料,新王朝讨伐大军将士,已经在边塞郡县,引起了一系列动荡不安。 讨穢(秽)将军严尤,见军纪不振,骚扰百姓不时出现,禁不住满面愁容,忧心忡忡地对自己的同僚诛貉将军阳俊说道: “诛貉将军大人: 此次出军,严某非常担心,恐怕讨伐匈奴汗国不成,还将在国内,酿成新的变乱啊! 陛下一向轻视,匈奴汗国的军队,自以为对付小小的蛮夷-匈奴汗国,是稳操胜券,不费吹灰之力。 在骄傲轻敌之下,陛下也就没有了,未雨绸缪、深谋远虑的万全之策。 实际上,匈奴汗国,虽然遭受无数挫折,但依然是北方一个大国强国,虽然国势不能够与冒顿单于当年相提并论,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可轻视。 塞外蛮夷,屈服于匈奴汗国的压力,不是没有道理的,由此也证明了,匈奴汗国的超常实力。 可是,陛下却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讨伐匈奴汗国的战争,并非一帆风顺,也有失利的可能。 严某担心的是,一旦战事失利,必然会激化国内矛盾,引发一系列令人忧虑的连锁反应。 这次战事,不仅会导致,边疆残破,内地也会鸡犬不宁,恐怕大乱,将会再次发生。 陛下一心一意所想的,就是如何在匈奴汗国身上,显示新王朝的国威,转移国内矛盾,稳定自己的皇位,找回中原皇帝的尊严。 殊不知,上兵伐谋,恩威并用,不战而能屈人之兵,才是最高的谋略。” “严大人言之极当! 陛下刚愎自用,听不进臣子的谏言,我们能够怎么样呢?唯有服从君令,听天由命而已。 就连严大人,与陛下是多年好友,关系非同一般,也受到陛下排斥,不肯听从大人诤言。我们这些领兵的大老粗,唯命是从,还能够怎么样呢?”诛貉将军阳俊,也感叹道。 两人相对唏嘘,感叹不已。 新王朝与匈奴汗国的大战,还没有开始爆发,最终失败的命运,就已经被有识之士,预先料定了。 3 当初,对于新王朝君臣,决心打破汉王朝与匈奴汗国兄弟之邦、和睦相处的国策,向匈奴汗国用兵一事,时任大司马的严尤等将领大臣都不支持。 不仅是晓畅军事的严尤等武将们不支持,王莽的亲密战友大司空甄丰、国师刘欣等文臣,也竭力反对。 然而,王莽刚愎自用,拒不听从,文武大臣的努力,都无济于事,无力扭转王莽讨伐匈奴汗国的决策。 大司马严尤,眼见数次劝说王莽无效,越发无可奈何,垂头丧气,只得当着大司空甄丰,国师刘欣等战友之面,抱怨道: “诸君: 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陛下把我放在大司马的高位上,却不让我这个大司马参与议政,主持统帅边塞军事。而是让立国将军孙建这个少壮派、马屁精,担任大将军,统领全军,令我担任一方将领,作为讨穢(秽)将军,出军边塞,真是令人沮丧不已。 不能够参与朝廷政事,统帅全军,我严尤还可以忍了。 可是,向匈奴汗国用兵,陛下居然也不肯听听,我这个大司马的意见和谋略。 我呆在大司马这个高位,尸位素餐,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还是去请求至尊,把大司马这个三公职位,归还给王寻大人,继续担任太中大夫一职,参与议政,免得食君之禄,却无所事事,对不起自己良心啊!” 大司空甄丰,也非常赞同大司马严尤所言,心事重重地建议严尤说道: “大司马大人: 你还是尽量忍忍,不要怨天尤人吧!我们这些老家伙,早就已经讨人嫌弃了。 至尊现在,一心宠爱哀章、王兴、王盛、哀章、王寻、孙建这些新贵、马屁精,对他们言听计从,早已经忘记,我们这些功勋卓著的老部下了,早就忌惮,我们这些三公了。 不瞒大人,实际上,至尊早就不想让阁下,担任大司马这个三公要职了。 至尊从大司马的位置上发迹,最终龙飞九天,岂能够也让他人,东施效颦呢? 大司马大人熟悉边事,饱读兵书,长于韬略,深有雅望,朝廷的贤良士大夫都是有目共睹,遭到陛下猜忌,也在情理之中。 至尊不愿听从大司马大人的意见,而是听从马屁精的谋略,任命立国将军孙建这个新贵,担任大将军,主持军事,统领全军,明明白白,是忌惮大司马和诸位有才干的大臣将领。 甄某私下里十分担心,非常忧虑陛下贤才不用,讨伐匈奴汗国的行动,最终会功败垂成,丧师误国,危害社稷。” 国师公刘歆也赞同道: “大司空大人言之有理。 至尊太过自负严厉,不肯接受谏言。至尊不仅摒弃大司马大人,就连大司空王邑大人,也受到至尊摒弃,一心一意,听从王寻那个乳臭未干的马屁精小子的主意。 大司空王邑大人,晓畅军事,曾经参与平定东郡翟义、刘信的反叛,功劳显赫,也不能够参与军事谋划,我刘子俊与诸君这些老人,就更加不敢多言了。 虽然我受封国师,与陛下是姻亲,却不能够向陛下提出谏言,即使提出了谏言,至尊也是置若罔闻,令人气馁。 我这个堂堂正正的国师,还有什么用呢?岂不是如大司马大人所言,饱食俸禄,无所事事吗? 请问大司马大人,大人以为,至尊一意孤行,一心一意要对匈奴汗国用兵,到底有何深意呢? 对此问题,子俊愚昧,一直疑惑不解,不得要领。请大司马大人多多指教。” 刘歆十分恳切地询问大司马严尤说道。 “国师大人,指教说不上! 我们是多年的亲密战友,亲如兄弟,一向淡泊名利,不计较荣辱得失,对至尊进尽忠言,都是我们的本分,不过是为了帝国的兴旺大业,以求青史留名而已。 我们与陛下,同在一个战车里,可谓唇齿相依,唇亡齿寒。如果帝国重蹈覆辙,一朝覆灭,恐怕我们这些老臣,也将覆巢无完卵,死无葬身之地,遗臭万年,脱不了干系。 据我的私下猜测,至尊之所以一意孤行,欲发动对匈奴汗国的战事,是想通过向匈奴汗国等蛮族用兵这件事情,来激发百姓的忠君爱国热情,提高至尊威望,转移国内日益尖锐的社会矛盾。 诸君难道没有发现,陛下常常忧心忡忡,寝食不宁,陷入了焦虑不安之中吗? 既得利益阶层的强大阻力,各级大臣官吏的贪婪颟顸,贪腐堕落,使至尊一力主张的的各项改制措施,礼制礼法制度、土地改革、禁止奴婢买卖、钱币改革、赋税改革、吏治改革、机构设置等,大多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一直进行得很不顺利吗? 如今,朝廷各基层的矛盾重重,经济凋敝,流民四起,朝廷的日子,早就已经很不好过了。 至尊虽然高高在上,深藏深宫,但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渴望尽力改变。 所以,陛下这种种改制措施的不顺,才迫使陛下,一意孤行,穷兵黩武地发动边塞战争,借机收回大臣将领权力,解决流民等诸多问题,转移国内矛盾,笼系天下人心。” “大司马大人果然高明,一语中的。”大司空甄丰,由衷地称赞严尤的看法道。 “的确如此! 子俊也曾经多次拜读过,大司马大人的《三将》、《论匈奴策》等著作,深为叹服。 大司马大人的才干谋略,超过乐毅、白起,何止百倍。 可惜,至尊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不肯接受,大司马大人高瞻远瞩的谋略。”国师刘歆十分遗憾地说道。 “严尤个人的荣辱得失,不值得一谈。严尤一心考虑的,是为新王朝尽力,为陛下效忠。 至尊的心思,严某也深知。 当初,就是因为,涉及匈奴汗国等蛮族的战事,至尊觉得,严某还有用得着之处,所以至尊才提拔严尤,位列三公,担任大司马这个重任。 就是至尊如今,要罢去臣的大司马职位,严尤也是毫无怨言,乐于接受。 严尤最为忧心的,是至尊仓促草率的用兵举措和改制措施,会祸害百姓,危害帝国根基,颠覆社稷。 大司空大人,国师大人,我们都是,至尊多年的亲密战友,与至尊一道,经过了风风雨雨,当与至尊同舟共济,生死相依。 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是尽我们的努力,尽力去说服至尊,做陛下的诤臣、忠臣吧! 即使至尊最终不用我们,至少我们自己问心无愧,也会心安理得,心里好受一些。 诸君以为如何呢?”大司马严尤,建议甄丰、刘歆道。 “大司马大人,真是帝国的忠臣!我等理应如此。”大司空甄丰、国师刘歆赞同,齐声说道。 4 王路堂里,王莽也是忧心忡忡焦虑万分,对侍中王邑说道: “朕满腔热情,忧国忧民,怀着宏伟的抱负,兴利除弊,施行改制,进行钱币、土地、解放奴婢的伟大革新,为什么朕的举措,却得不到官吏百姓的理解和支持呢?” 王莽常常为此,而百思不得其解,苦恼万分,对着侍中王邑抱怨说道: “朕的新王朝,一心为民,一直都在花大力气,革新汉王朝遗留的弊政。 如今为什么,朕大力推行并发行的新钱币,一直得不到百姓的信任,不能够很好的流通使用呢? 为什么朕的井田制方案,会召来嫉恨、仇视、抗拒呢? 为什么朕的赋税改革步履沉重,一直都没有好的收效呢?朕决心惩罚匈奴汗国,维持边塞安宁,为什么臣民要指责朕穷兵黩武呢?” 大新王朝最高领袖王莽,一想起这些棘手的问题,心里就十分不解,恼怒万分,忍不住对王邑发泄。 侍中王邑,见王莽懊恼万分,急忙安慰王莽道: “陛下不要着急!凡是都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吃不成胖子。 陛下的一切改制措施,都是为了社稷的长远利益着想,为了天下苍生。 可是,为什么陛下的一番好意,始终得不到大众的理解呢?为什么陛下的改制举措,却得不到大众的拥护呢? 臣私下以为,首先是那些可恶的家伙,鼠目寸光,眼睛里只有眼前的利益,看不见长远的利益! 其次,是朝廷的改制措施,还有值得商榷,改进的地方,不够尽善尽美,甚至有的措施,似乎有些药不对症。 实际上,革新本身就是一件开天辟地的创举,没有什么革新,是十全十美,没有纰漏的。” 侍中王邑趁机,劝说王莽道。 王莽沉吟半晌,终于回应道: “侍中大人言之有理!朕常常这样反问自己,反思施政的问题,发现的确还有不够尽善尽美的地方。朕将努力改进,像当年周公一样。” 5 王莽一心一意推行他的复古改制新政,令他的统治阶层的核心成员,也发生了巨大的意见分歧。 在对外政策上,大司马严尤、侍中王邑等武将的反对,表现最为激烈。 在国内政策上,以国师刘歆,大司空甄丰为首的文臣,反对最为明显。 国师刘歆,是最了解王莽的,一直对王莽的亲近和信任,感恩戴德,渴望报效。 刘歆也最清楚王莽的心思和处境,知道货币改革等改制措施中,出现的一些问题何弊病之所在。 于是,国师刘歆不断地上书王莽,希望能够纠正改制中出现的一系列失误。 但刘歆的多次进谏,根本不起作用,刘歆更加绝望,开始灰心丧气,甚至,有些怨恨和疏远王莽了。 渐渐地,刘歆与大司空甄丰等,却越走越近。 6 这不,国师府里,大司空甄丰,又偷偷溜了进来,并且与国师公刘歆,谈论得十分投机。 “国师公啊: 不知国师大人你,察觉到没有,至尊陛下,已经越来越听不进,我们这些老人的意见了。 陛下刚愎自用,崇拜古人古事,以圣贤典籍为指导,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改制中的过失,不懂得时异则事异的道理。 陛下既不愿意放弃,不成熟的革新措施,又不断地犯下新的错误,出尔反尔,朝令夕改,让朝廷的信誉,越来越低。 每当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坦诚直率地指出朝廷的失误,至尊总是脸色大变,总是借口,朝廷的制度还没有建立,为自己的失误,强词夺理。 比如前不久,至尊曾经颁旨,反省钱币改制中出现的问题说道: ‘朕也深知,钱币革新中的弊病,知道百姓,以食为命,以钱为资财。 因此,八项政务中,以食为首。 如果货币都贵重,钱币都是大面额,那么,作为小用途时,就不方便,不能应付小额的交易了;如果都轻贱,钱币都是小面额,则运输和装载,都十分麻烦费事了。 如果钱币的轻重大小,各有等级,那么使用贮存,才十分方便,百姓才欢迎,百姓也快乐。’ 至尊也十分清楚,新钱币的弊病所在,却又为了皇帝尊严和面子,不愿意承认错误,立即去加以改正。 臣民们议论纷纷,都私下议论,说朝廷是借钱币革新,去打击大商大富,盘剥百姓。 如果朝廷,真是这样做,则大事危也! 如果官吏百姓士大夫们,都私下这样猜度,说朝廷具有如此的险恶用心,那么,朝廷的信誉和承诺,必将堕入冰点,谁愿意相信陛下,是一心为民的尧舜之君呢? 而最近,朝廷不断犯下许多新的失误,更是坐实了官吏百姓士大夫的私下猜测。 至尊见起初发行的新钱币,流通不顺,认为是种类太少,百姓缺少选择的余地,于是又另打主意。 不久,至尊又下旨,更铸宝币六种,分别是:金币、银币、龟币、贝币、钱币、布币。 其中的钱币,又分为了六种,金币分为了一种,银币分为了二种,龟币分为了四种,贝币分为了五种,布币分为了十种。 总计,货币共有五类、六种名称,计二十八个等级。货币种类繁多,非常复杂难记,货币更加混乱。 就连朝廷上那些,专门负责铸币和管理钱币的大臣官员们,也常常被名目繁多的钱币名目种类,弄得头昏脑胀,苦不堪言,心里是一本糊涂账。 钱币、布币,都用铜,来进行铸造,其中混杂有铅锡等其他金属在内。 朝廷新发行的货币的种类,实在太多太多,而货币的轻重和大小,又都很不合适,不适于流通交易。 在下悲观地认为,最终必然使百姓的正常经济生活,陷于混乱困顿,恐怕商品买卖交易,将会完全陷入停顿。 在下发现,朝廷发行的新钱币,如今几乎完全丧失了,它的信誉和信用,失去了交换和交易的功能,已经没有人,愿意使用它,这不是危机是什么呢? 人们十分渴望,重新恢复使用,汉朝廷的五铢钱。 如此下去,不是更加助长了人心思汉的情绪吗?这是我最为担心的啊!” 大司空甄丰,忧心忡忡地对刘歆说道。 7 国师公刘歆心事重重地赞同道: “司空大人的看法很有道理。 但如今,我也是无能为力,不敢说话,不敢向陛下指正啊! 就是因为,江湖上流传的那几句蛊惑人心的符命图谶谣言,什么‘刘秀发兵诛无道’之类的话语,陛下已经有些猜忌我了。当初,我也是避哀帝陛下之讳,才改为刘秀的。谁知道,会遭来祸事呢? 我怎么还敢胡言乱语,向陛下进谏,遭到陛下忌讳呢? 陛下天性自以为是,喜欢猜忌别人,太相信皇帝的权威,不善于接受,大臣将领的意见和建议。 陛下也不肯放权放手,要大臣将领们分工负责,常常无论什么事,都要事必躬亲,自己亲自去当家作主,把事情摆平。 但国家正处于转折的非常时期,事务繁多,根本就不是陛下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解决,搞定一切的。 陛下既丢不下皇帝的面子,又不肯舍弃,以王家为首的权贵们的利益,最终结果,恐怕陛下,只有朝着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走了下去了。 这些情况,大司空大人,想必心里也十分清楚。 大人肯定也十分清楚,至尊实际上,也逐渐了解到了百姓的哀愁和怨恨。 所以,前不久,至尊又重新下旨,只保留和使用,值一钱的小钱和值五十的大钱,两种货币并行;龟币、贝币、布币等货币,则暂且全部停止使用。 然而,民间私自盗铸钱币的现象,依然无法完全禁止;货币变化,给百姓的困扰和掠夺,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至尊不肯认真反思,朝廷钱币改制举措的错误,而是依然想,强力推行他的新货币。 至尊便再次下令,加重私自盗铸钱币和抵制使用新钱币的刑罚,希望能够用法律和行政手段,解决本应由市场解决的流通信誉问题。 至尊严厉规定道:一家私自铸钱,邻居五家连坐;六家人口,全部没收,将这些人送到官府充公,男作奴隶,女做婢女。 然而,法不治众,严刑峻法,依然不能遏制盗铸钱币。在下以为,如果人们,都违反规定,就应该反省,法律本身的问题了。 至尊还规定,官吏和平民百姓外出旅行时,他们自己身上携带钱币的多少,也都要在随身携带的通行证的附注上,加以注明。 凡是不携带通行证以及附注的人,旅舍不允许他们住宿不说,关卡和渡口的官员人等,还要详细地盘问留难他们。 至尊下旨,哪怕就是我们这些公卿大臣,都要携带这种证明,才能进入宫殿的大门。 至尊想要用这样的办法,来提高朝廷发行的新钱币的身价,从而使它们得以顺利流通。 然而,最终的结果,恐怕是适得其反。 下层的百姓们,虽然无知无识,见识鄙陋,但都不是傻瓜,一个个心明如镜,精明得很。 哪怕是在皇家的强权威慑之下,下层的百姓们,也并不肯接受那些,不中用,没有信用的新钱币,这反而激发了下层百姓的抵触抗拒情绪。 如今,全国百姓,是怨声四起。包括朝廷的大臣官吏在内,大家也更加怀念,汉朝廷的五铢钱,留念它的方便和适用,不愿意放弃使用、储存它。 说实话,至尊完全就没有一点必要,去舍弃前朝的五铢钱啊! 何必要为了一点虚荣的东西,为了眼前一点蝇头小利,去盘剥百姓,而去遭受实实在在的百姓反叛的灾祸呢? 而朝廷所发行的新钱币,一方面币制混乱,容易私铸,而又有大有小的缘故,不易识别。 另一方面,加之两种钱同时发行,普通百姓,根本就难以分辨它们币值的大小。 加之朝廷的货币,又在不断地变化,百姓对新货币难以适应,更是毫无信心,一点也不愿意使用它、贮存它。 就是包括我们这些王公大臣在内,大家交易,都私下用汉朝廷的五铢钱;在市场上购买粮食等商品,也用五铢钱,进行交易。 只是把至尊一个人,蒙在鼓里。 人们还议论纷纷,并众口一词地谣传说,朝廷发行的大钱,很快就会被朝廷废除,不再使用了。 人们谣传的结果,使人更加不肯携带新朝廷的大钱,也没有人愿意接受新朝廷的大钱,大家更不肯储存朝廷的大钱,自然而然,朝廷的大钱,就更加失去了信誉。 钱币改革的不顺利,使至尊深感烦恼,焦虑不安。我们的劝说,至尊却不肯听从,令人越发丧气。 至尊一向自信自负,只相信他自己和他的新贵马屁精,他不会接受我们的建议的。 实际上,至尊十分英明,只要至尊肯去,认真思索和寻找,就一定清楚其中的弊病的。 我私下以为,朝廷钱币改革失败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朝廷的改革,违背了市场买卖交易的规律和原则,是掠夺百姓财富的观念,在其中作祟。 可是,至尊却固执地认为,这是人们思念汉朝廷,对朝廷的钱币改革,具有不满抵触的情绪造成的。至尊这样做,这不是药不对症,是什么呢? 自然而然,至尊想到的办法,就是千方百计地运用官府的力量,去强迫人们屈服,要百姓,去接受朝廷的新钱币。 我曾经建议至尊,不要这样强力推行,但至尊的疑心更重。 至尊甚至认为,我是在收买人心,野心勃勃。 我无法辩驳,只好保持沉默。谁叫我刘子俊,祖祖辈辈都姓刘呢?也难怪至尊,会疑心我,同情前朝宗室。 我不是自吹,我多么有远见,而是认为,至尊这样做,必然会丧失天下人心。 至尊没有理会我的提醒,他再下诏书,用强力手段,去强力压制百姓,威逼大家,接受朝廷的发行的货币,声称道: ‘凡是挟带前朝的五铢钱,造谣说,大钱要废除的人,比照‘诽谤井田制’的罪状,放逐到四方边远蛮荒地区去!’ 然而,朝廷的新法实施以后,并没有取得成效,反倒是触犯法律法规的人,再次加倍。 连同那些被指控买卖田宅、买卖奴婢、盗铸钱币的人,从封国国君、朝廷大臣官员到普通平民,犯法入狱的人,不计其数,人满为患 朝廷一厢情愿颁布的这些政策,法令,使得农民失去田地、商人失去市场,全国经济陷入崩溃。 贫民百姓家里,既没有粮食维持日常生活,手中又没有金钱交易,去购买生活必需品。 他们最终,只有放弃自己的家园,土地,流离失所,没有任何的依靠。 小农,小商人,一家老小,无法生活,甚至在街市和道路上,彷徨哭泣,呼天唤地。 想起这些,怎么不让人忧心如焚,心惊胆战呢? 朝廷不切实际的土地改革与货币改革,每进行一次,百姓就破产一次,或者陷入重重的法网之中。 百姓怨愤不满,有的沦为盗贼土匪,有的放弃自己的家园土地,沦为流民,或者依附贵族豪强大姓,成为荫护户。 朝廷的正常赋税,也随之急剧减少。为了维持朝廷的开支,只好加重,对普通纳税百姓的剥削,终于成为了恶性循环之境,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覆巢之下无完卵!我辈高高在上的大臣将领,难道能够逃脱,天帝神灵的惩罚吗?” 国师刘歆,满腔热血,忧心忡忡地讲了许多许多。 8 大司空甄丰,故作轻松地安慰国师刘歆说道: “国师饱读诗书,深谋远虑,果然看得很远很远! 在下也十分赞同,国师的分析。我看这样吧,我俩抽空进宫,与陛下好好谈谈。 但愿陛下,看在我们君臣多年的老交情上,能够接受我们的意见建议,对国事有所裨益。 哈!哈!哈!我们就像下层百姓们所说的,我们与陛下,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呢!” 国师公刘歆同意道: “大人说得极是!我们尽快进宫去吧! 无论陛下,是否接受我们的意见,哪怕因为图谶改名的事情,陛下一直在猜忌我,我们都应该尽到,我们的忠心和责任,这才不枉为一个忠良之臣。” 刘歆面露忧郁,忧心忡忡地对大司空甄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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