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心思在心里打转,但李允熥嘴巴不停,直截了当的:“六哥,老九,今日就把话说透!”
“当日在金陵城外,我提出的条件还记得吧?”
“不管是六哥还是老九,若是登基为帝,需留我一命!”
“不会忘记了吧?”
“可还算数?”
李高煦点点头,“自然记得,那又如何?”
李允熥看了眼李高炽,后者苦笑也点了点头……他不像李高煦,有的事情摆不到明面上。
“那就好,那就好。”李允熥长叹一声,“但魏国公可是从没答应过此事的。”
李高炽胖乎乎的脸上眉毛一挑,“陛下此言……”
“你们兄弟打生打死,我不管。”李允熥坦然直言,“谁知道你们俩谁胜谁负?”
“若是偏颇哪一方,回头另一方上位,还能留我一命吗?”
“但呈交文渊阁诸事,我必定站在四婶这边!”
“日后若是祸起萧墙……四婶或许还能替我求情,但四婶管得住他徐辉组吗?”
李高煦刚开始还没听懂,但李高炽虽然肥胖如猪,但心思却转的挺快,阴着脸低声道:“两个月前,袁先生游历金陵,得魏国公相邀赴宴,那夜……徐王、衡王均在场。”
李高煦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袁珙最擅相人,当年父亲决心起兵,一方面是因为局势所迫,另一方面也有相士袁珙、卜者金忠等人的因素。
徐辉组引袁珙相看徐王、衡王……显然是有择一取代李允熥的意图。
所以,李允熥才会选择站在徐氏这一边,因为不管是李高炽、李高煦上位,有徐氏在,自己还有些许可能活命,毕竟徐氏对这两位有母子的名分。
但姐弟的名分是管不住徐辉组的……若是徐辉组推徐王、衡王上位,必杀李允熥。
李允熥这个理由找的非常充分,李高炽、李高煦都认可这个观点。
放下心了,说完正事了,李允熥看看已经黄昏时分,低声说:“阿锦去了坤宁宫,咱们小酌两杯?”
“不好吧?”李高炽有些犹豫,毕竟是在孝期,府内饮酒还说得过去,但在宫内饮酒……
李高煦却是个酒鬼,咳嗽两声,“听闻陛下内库存有当年金陵名酒二锅头……”
呃,这是前几年李允熥弄出来赚钱的……这玩意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取第二锅就行了。
“那还是从吴王府带进来的!”李允熥一拍桌子,“常宽,全都拿来,今夜一醉方休!”
看李高炽还犹豫,李允熥冷笑道:“不是今日要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吗?”
李高炽苦笑着点头,“今日难得气氛,就陪陛下、二弟小酌。”
一桌好菜,两坛好酒,酒味刺鼻。
李允熥突然说:“六哥,老九,四婶为何如此改制……”
“母亲……”李高煦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也不知道母亲想做甚?”
李高炽喝得少,还勉强保持思绪,笑问道:“陛下可知缘由?”
“我哪知道?”李允熥醉眼朦胧,“但听阿锦提起过……”
“什么?”
“说是四婶前段时日不是出城祭拜上香吗?”李允熥打了个酒嗝,“好像道衍那和尚也在呢。”
李高炽目光闪烁不定,连酒醉的李高煦都愣住了……若论天下间,对燕王太妃影响力最大的人,必是当年燕王府第一谋士道衍和尚姚広孝。
李允熥支撑不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心里却在想,那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和尚,这次非给你出个难题不可!
的确是徐妙锦向李允熥提起这事,徐氏的确召见过道衍,虽然没有任何证据,甚至没有任何线索,但李允熥隐隐能确定,如此改制,徐氏的身后,黑衣宰相道衍的身影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