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东柳镇捕快班头也乐意见到,我也不想自己的地方有人为恶。
但是他现在把一群无知愚夫愚妇组织起来随意栽赃诬陷我们东柳镇的各位良善乡绅,此事我不得不管管了……”
“啊?”
“对……对对,那帮愚夫愚妇懂什么,我们都是东柳镇的善良人家,哪能被他们诬陷了,杜班头多少年来秉公执法,我们愿意支持跟随杜班头。”
“对对对,杜班头说的对。”
“还是杜班头善良啊,原本都给了那外乡人面子了,但他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让他把这罚酒吃够了……”
杜笙哗的一下站了起来,
“既然各位都鼎力支持,那就和杜某一起去会会此人,真以为自己学了点功夫就能无法无天了?”
“对……”
“走,一起去会会他!”
“让他知道太岁头上动土的后果……”
杜笙带头,其他人一个个紧随其后,身边围绕着平日里一个个帮他们欺压百姓的打手,一群人气势汹汹朝着黄家大宅的门口走去。
聂铭竹这边很多人说着说着就号啕大哭起来。
这些人有被人占了田地的,有被人敲诈完家产的,有妻女被人糟蹋的,有手脚被人打断的,有父母家人被活活打死的……
卢世清的父母当年就被因为几亩田地被人打死,田地也被夺走,这几年来卢世清饥一顿饱一顿的就这么苦苦熬到了现在。
终于此刻看到了曙光,看到了希望,因此卢世清精神百倍,认认真真的记录者每个人的悲惨事迹。
而更为可贵的是他并不会借着这个机会诬陷他人。
这些诉苦的人里面少不了添油加醋的和心思不良的,因此一旦觉得有蹊跷卢世清马上就会追问到底。
当大家正在陷入集体回忆悲惨往事的时候,杜笙带着一群东柳镇的地主恶霸以及众多打手从后面赶了过来。
“都让开,把路让开……”
“老东西,你找死啊你,赶紧滚开,不然打断你的腿!”
原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百姓在见到突然杀出来的东柳镇往日残害他们的恶霸之时,瞬间都低下了头没声了。
大家都异常顺从的乖乖给杜笙一群人让开路,有人甚至已经悄悄把自己的身体往后挪着,随时准备逃跑。
聂铭竹看到这里顿时感到无语,但他不怪这些人。
毕竟被欺负的久了,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产生这种刻入骨头的下意识恐惧感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看着眼前这群突然杀出来的人,聂铭竹很好奇,这就是东柳镇的恶霸联盟吗。
此刻杜笙穿着蓝色的捕快制服在人群当中非常显眼。
当他来到现场看见躺在地上的黄斌,如果不是那套衣服和别人提前给他说明情况,他根本就认不出来那张被打成猪头脸的主人。
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的聂铭竹,杜笙觉得今天的事恐怕不好处理。
“这位少侠,不知来自哪里,来我东柳镇随意伤害百姓恐怕不是江湖正道所为……”
“所以呢?”
“杜某身为东柳镇捕快班头,保护东柳镇的百姓是职责所在,希望少侠能够及时收手。”
“然后呢?”
杜笙看着眼前这个坐着一动不动,云清风淡的年轻人顿时心中有些恼怒,但是摸不清对方的底他还是忍了下来。
“然后希望少侠可以给杜某一个交代,虽然少侠作为习武之人,但少侠应该清楚这天下是大幽朝廷的天下!”
“那又能怎么样呢?”
聂铭竹这明显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回应令杜笙脸色铁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个东柳镇的土皇帝已经给了对方面子,但对方豪不给他面子。
“看来少侠是把朝廷不放在眼里了?”
“据我所知镇一级的捕快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一个临时工一口一个朝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内阁宰相呢?”
这下杜笙彻底暴怒了,眯起自己的三角眼,紧紧盯着聂铭竹,嘴里一字一句慢慢说到,
“看来阁下是故意要和杜某过不去了?”
一边说着杜笙一边往前踏了一步,而跟随在杜笙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集体往前踏出一步。要是普通人还真被这场面给唬住了。
但聂铭竹见过的场面比这大的多了去了,对此一点感觉都没有。
“和你过不去?你算什么东西?”
“你……”
“跪下……”
就在杜笙怀疑自己听错的时候,突然双腿膝盖一阵刺骨的疼痛,杜笙竟然真的就跪了下来。
所有人满脸不可置信,张大了嘴巴,瞪大了双眼。
杜笙转头看了看周围人,一瞬间理智彻底被羞愤转化的愤怒给摧毁。
“啊……我要杀了你……上,都给我上,杀了他……”
杜笙一边喊着一边迅速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佩刀朝着聂铭竹就当头劈了过去,他要把这个带给自己极致羞辱的人劈成两半,要让他的内脏肠子流一地。
“杀啊……”
“砍死他……”
“啪……”
在大家眼中杜笙的刀口即将碰到聂铭竹的时候,只见一道幻影闪过聂铭竹突然站在了杜笙面前,随手一个巴掌就抽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挨的是那么的结实,声音是那么的清脆。杜笙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半空中几颗带血的牙从嘴里面飞了出来。
“咚……”
杜笙重重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聂铭竹再次身化残影,一阵连续的巴掌声响起。
但凡后面跟着杜笙一起来的人不管是谁都领到了一个巴掌,然后红肿着半张脸倒在地上。
卢世清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到底灵活,马上跑到聂铭竹前面跪倒在地。
“多谢聂公子为我们报仇,聂公子万岁……”
有了人带头,一瞬间山呼海啸,
“聂公子万岁……”
一波接一波的呼喊让聂铭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都起来吧,现在把这群人都给我一一绑起来,慢慢审问。
审问完毕之后本官自然会量刑定罪,给大家一个交代。”
“多谢聂公子……”
……
接下来几天聂铭竹就对卢世清记录的每一个人根据大幽律法一一定罪。
一个天气阴沉的下午,东柳镇的山脚下站满了人,一共三十几个被扒掉外套,卸去下巴的人被一一捆绑起来一字排开跪在地上。
聂铭竹拿着一张纸,纸上是这些人的罪行和定下的刑罚,聂铭竹不带一丝感情念完纸上的内容,完成对这些人的宣判。
提了一把刀,亲自担任刽子手,一刀一个人头纷纷落地。
这次聂铭竹其实已经选择少杀慎杀了,但是十恶不赦之人确实太多了。
黄斌父子,杜笙等等是绝对不可能宽恕的。
这还只是一个东柳镇,想想整个大幽该有多少罪恶,多少该杀之人。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朝廷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年一年的罪恶都被积累起来,现在一次性清算当然显得人数有些多了。
处理完了这些事,聂铭竹让卢世清和张五树一起找了几个人帮忙排查东柳镇上无田可耕的农民。
然后把空出来的田地按照实际情况给大家分了下去。
等众人进入黄斌家里搜查家产的时候发现他的夫人即原来的嫂子在自己房间已经上吊而亡。
现场留了一张血书,上面写着黄斌藏钱的位置,最后表达了自己对于当年背叛丈夫的忏悔。